六月高考的第二天，新任教育部副部长吴启迪在上海市委副书记殷一璀、副市长严隽琪的陪同下，出现在开考前的上海第五十四中学和上海南洋模范中学的考场，检查上海高考”防非”工作。吴启迪与考场外的学生、家长、送考教师亲切交谈，鼓励考生放松心情，劝慰家长消除紧张，感谢教师辛苦付出。检查结束后，吴启迪在下榻的宾馆接受了本刊记者的独家专访——

　　全力支持教育综合改革试验

　　《上海教育》：这是您上任教育部副部长以来第一次出行，您此行上海的目的主要就是检查上海高考“防非”工作吗?

　　吴启迪：是的，我受周济部长委托来上海检查高考”防非”。其实，我6日晚上就到了，之所以今天(8日)才去检查，是因为自己是从北京来的，应该有一定的时间进行隔离观察，因此自觉地在宾馆隔离了一天。

　　 《上海教育》：担任部长后的工作一定比原先任校长时更忙吧?

　　吴启迪：呵呵，工作是挺紧张而繁忙的。这次来上海，每天的日程都排满了，主要是想多听一些意见和建议，多搞一些调研。熟悉一些情况，以便更好地开展工作。

　　《上海教育》：您现在主要分管高等教育吧?
　　吴启迪：是的。
　　《上海教育》：您认为，年初教育部批准上海实施教育综合改革试验的意义何在?
吴启迪：上海实施教育综合改革试验是我国深化教育管理体制改革，进行省级政府统筹教育的又一大胆探索。其意义在于通过以省级政府统筹教育管理的体制创新和机制创新，使省级人民政府在国家教育方针政策和法律法规的范围内行使中央政府主管部门的部分职能，承担部分职责。根据上海的条件和特点，加大教育改革力度，促进教育发展步伐。同时，推进教育综合改革，有利于转变政府管理职能，有利于落实高校依法自主办学权，有利于全面推进素质教育。
　　中央授权上海进行教育综合改革试验，充分体现了中央政府推进教育改革与发展的决心，体现了中央政府对上海在教育改革的进程中作出更大贡献的高度信任和殷切期望，同时，也是对上海实践“科教兴市”战略，实现现代化国际大都市和国际经济、金融、贸易、航运中心城市之一的发展目标所给予的强有力的支持。
　　《上海教育》：那么，您个人的看法呢?
吴启迪：这是一个很好的方向。教育部十分赞成上海进一步加大教育改革和发展的步伐，除在有些具体细节上还要和相关部门共同研究外，教育部原则上都将予以积极支持。我认为上海是有条件进行教育综合改革的。刚才我还与上海市教委的领导谈起此事。张伟江主任提出希望教育部能有一个专门的工作小组经常地与上海进行沟通，我觉得这是很有必要的，只有加强沟通和交流，很多事情才能开展得顺利。我会把这个意见转达给周济部长，再作进一步研究。

　　对同济的感情和期望

　　《上海教育》：入您是我国第一位通过民主推举产生的大学校长，从您这几年的经历来看，民主推举是不是中国高校的改革方向?
吴启迪：事实上，近几年来，全国许多高校都已经采取不同形式的民主推举产生了自己的校长。
　　《上海教育》：您担任同济大学校长的时间多长?

　　吴启迪：8年．我是1995年2月上任的。

　　《上海教育》：这8年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吴启迪：最大的感受就是这8年是中国高等教育发展变化最大的8年，我亲身经历了，这是一件幸事。这其间有两点感触是最深的。一是1999年开始的高校扩招。尽管社会上对扩招产生的就业问题有些争议，但毋庸置疑的是，扩招实现了中国高等教育的跨越式发展。我国高等教育的毛入学率从1998年的9％上升到2001年的13．3％，再上升到2002年末的近15％，初步达到了高等教育大众化的标准。3年扩招使我国高等教育总规模增长了近一倍，创造了世界高等教育发展史上的奇迹。中国仅用短短几年时间，就完成了英国、法国、德国、日本、韩国等发达和新兴工业化国家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才完成的高等教育由精英到大众化的转变
通过扩招，数百万原本无望上大学的孩子拥有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越来越多的普通老百姓子女圆了大学梦。扩招使高中阶段毕业生升学率从1998年的40％提高到了2001年的65．5％，扩招极大地调动了全社会投入高等教育的积极性，在投资和消费的双重效应中，促进了高等教育和社会经济的联动发展。1 999年到2001年，国家累计安排高等教育国债资金70多亿元，拉动各方面配套投资120多亿元：扩招后高校后勤社会化改革，使得社会资金大量涌入，据初步统计，仅学生公寓建设一项，就拉动330亿元的社会资金投入。

　　《上海教育》：第二个感触是什么?

　　吴启迪：出现了一批综合性大学。近年来，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一场高校管理体制改革，通过高等教育资源的重组，形成了学科更为综合的学校，促进了学科的综合交叉，优化了学生全面素质培养的环境。同时通过”211”“985'·工程的支持，在科技创新和社会服务方面成绩显著，一批具有标志性、突破性的重大成果也应运而生。在若干年或几十年之后，这一改革的成果将会进一步显现。

　　《上海教育》：综合性大学的形成，同济就是一个例子。在同济大学担任校长期间，您成功完成了两次跨部门跨行业的合并，现在同济大学已经成为了一所学科门类比较齐全的综合性大学。您是否认为在任期间的这段日子是同济发展最快的时期?

吴启迪：我并不这样认为。任何事物的发展是有一个过程的，同济大学的发展也是这样。一任任的校长为同济大学的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同济大学的发展离不开这些基础，同时在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下，在中央的果断决策下，同济大学是抓住了一些机遇，取得了一些成绩，但实际上也会留下一些问题。我认为个人的力量在学校发展中是微弱的，因为大学是一条历史的长河，它的持续发展是更重要的。

　　《上海教育》：对您的继任者以及同济大学今后的发展，您有些什么建议?

　　吴启迪：在全国范围的高校管理体制改革的作用下，同济大学已经成为了一所综合性大学，但如何进一步地体现综合性的特色，是需要进一步研究和思考的。老校长李国豪一直致力于国际间的交流，使得同济大学较早走向国际化，我们与德国、法国都有长期的交流合作基础，这在国际上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我认为国际化这一理念一定要继续强化，并且要坚定不移地一直走下去。应该认识到，国际化并不仅仅是语言上的交流和教育，更要与学科领域紧密结合。

　　另外，同济大学比较早地提出了要走科技教育与人文教育相结合的道路，今后也应该进一步研究如何体现相结合的特色，如何让相结合的道路更加具体化。对于继任者，我相信一定会比我做得更好。

　　《上海教育》：您担任了8年的大学校长，对高等教育可以说是非常熟悉了。您现在担任教育部副部长，是否可以给上海高等教育的发展提些希望?

　　吴启迪：多年来，上海一直站在教育改革的前沿，进行着教育改革探索和实践，所以上海教育始终走在全国前列，要充分利用这方面的基础，发挥优势。一方面应该在创建世界一流大学和高水平大学上予以关注，并进行努力，另一方面，要在建立国民教育和终身教育体系上作一些尝试。对上海来说，如何进一步重视并发展高等职业教育是应该进一步研究的。

　　《上海教育》：为什么这么说?

　　吴启迪：重视发展高等职业教育是社会发展对人才需求的要求。随着我国社会、经济的迅速发展，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深入和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日益完善，社会(或市场)对适应生产、管理、服务和技术第一线的高级应用型人才需求必将大大增加。在这方面，国内许多部门和专家已进行了长时间深入的调查研究，都感到中国迫切需要发展高职教育，认为高职教育发展应成为我国当前和相当一段时期内高等教育发展的重点之一。中国入世，全球经济一体化和世界范围高新技术迅猛发展，既对高职教育提出了新的要求，又为其发展创造了良好的机遇。应该相信，高等职业教育的发展是大有前途的。

　　同时，在经济全球化的浪潮中，我们不能依靠那种粗放型的、低附加值的、劳动密集型的生产方式来提高生产力，而应该走发展内涵的新型工业化道路。对上海来说，要成为既有发达的服务业，又有强大的基础产业和制造业的综合性、现代化城市，就要走一条以高效益、高技术、低能耗、少污染、广就业为标志的新型工业化道路，这种发展战略的要求也使得高等职业教育对上海极其重要。

　　社会对人才的需求是多方面多层次的，而目前社会对应用型人才的需求是短缺的，这一层次人才的培养就要靠高等职业教育。同时我们应该认识到，高职要发展不能光靠学校和教育部门本身，更要与劳动保障和人事部门共同联手，只有这样，才能解决高职教育学生的就业问题。因此，我们强调面向就业的、产学结合的高等职业教育问题。

　　《上海教育》：您认为，新时期高校应如何在社会中发挥自身作用?

　　吴启迪：高校在社会发展中不但应发挥”服务”功能，更直接地要为社会生产”产品”，即要源源不断地培养出合格的建设人才。教育强则国兴，教育弱则国衰，教育对国家最大的贡献就是出人才。面对经济全球化和文化多样性的趋势，大学该如何应对?要让学生适应竞争要求，成为国际化的人才，最根本的一条，就是要全面贯彻党的教育方针，把学生培养成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也就是说．要逐步明确”知识、能力、人格”的培养模式，不但向学生传授知识，还要加强对学生各种能力的训练，更要重视学生品格的养成。

　　党的十六大报告中指出，”民族精神是一个民族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精神支撑”，”一个民族，没有振奋的精神和高尚的品格，不可能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当代大学生中出现的问题，说明我们的教育还没有完全覆盖精神层面。注重大学精神家园的建设，培育民族精神和高尚品格，促使大学生道德与精神的回归，应该成为现代大学教育的重要内容。而弘扬中华文化，则是培育民族精神和高尚品格的最好载体。中华文化，源远流长，具有自己鲜明的特色和深厚的底蕴。中华文化能够帮助青年学生，在风云变幻的世界舞台上树立中国人的自豪感，建立中国人的自信心，更能够促使他们为民族的振兴和发展而发愤努力，贡献自己的聪明才智。

　　《上海教育》：您现在最关心的是什么?

吴启迪：与我分管的几个部门相关，主要是高水平大学的建设、重点学科建设问题，还有本科生、研究生的创新工程和创新基地建设；等等。

　　《上海教育》：最后，请您为高等教育的发展提一些要求和期望。

吴启迪：在进入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时候，大学正在被赋予新的使命，我们要认清并牢记这个使命。我觉得新时期高等教育的发展应该遵循教育部提出的新八字方针，”巩固，深化，提高，发展”，即巩固成果、深化改革、提高质量、持续发展。
（本期金天工作室成员：领衔记者 金志明 记者 沈祖芸 张玮）